我盯着任命书上火红的公章，指尖都在发颤。顶头上司一栏写着陆则衍三个字，
像根针狠狠扎进我眼底。“苏清禾，好久不见，没想到这么快又‘手下留情’？
”他的声音带着戏谑，从身后传来。我刚空降成副总监，就被大学时的死对头拿捏了命脉。
更离谱的是，入职第一天他就扔来个烂摊子：“三天内搞定，搞不定就卷铺盖滚。
”1我站在“星途科技”市场部的玻璃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白色衬衫的袖口被我攥得发皱，
怀里的入职资料袋边角都磨毛了。HR领着我穿过开放式办公区，
同事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来。“这位是苏清禾，新任市场部副总监，以后大家多配合。
”HR笑着介绍。我扯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正要开口打招呼。
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让她直接来我办公室。”我循声望去，瞬间僵在原地。
办公桌后坐着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是陆则衍。
那个让我在大学四年里，次次竞赛屈居第二、奖学金擦肩而过的“死对头”。
HR显然没察觉我的异常，还在热情地引荐：“苏总监，这是市场部总监陆则衍，
你的直属上司。”陆则衍放下手中的钢笔，抬眼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苏清禾，”他慢悠悠地念出我的名字，尾音拖得有些长，“好久不见。”我握紧拳头，
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陆总监，好久不见。”“没想到，
你也能进星途。”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比大学时更高了些，
身上的压迫感也更重了。“是没想到，我的直属上司会是你。”我毫不示弱地回视他。
大学时的恩怨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闪过。他抢过我准备了三个月的创业大赛名额，
让我错失了保研的加分项。他在辩论赛上故意挑我的逻辑漏洞，
让我在全校师生面前下不来台。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此刻都因为他的出现而变得清晰。
“既然来了，就得遵守我的规矩。”陆则衍转身回到办公桌后，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件。
“这是‘极光计划’的初步方案，客户那边催得紧，三天后要看到完整的优化版。
”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我拿起文件翻看，越看心越沉。这哪里是初步方案，
简直就是一堆杂乱无章的资料堆砌，逻辑混乱，数据缺失，根本没法直接优化。“陆总监，
这方案几乎是空白，三天时间根本不够。”我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质疑。他挑眉，
眼神里满是不屑：“不够？苏清禾，大学时你不是总说‘没有做不到，只有不想做’吗？
”“现在怎么，才刚入职就打退堂鼓？”我咬了咬下唇，怒火在胸腔里燃烧。
他分明就是故意刁难我，想让我刚入职就出丑。“我要是做到了呢？”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陆则衍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挑衅：“做到了，这个项目的主导权归你。
”“做不到，”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就卷铺盖滚出星途。”我深吸一口气，
拿起文件袋，转身就走。“等着瞧。”我留下这句话，快步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回到HR安排的工位，我看着桌上的“极光计划”资料，眼神坚定。陆则衍，
你以为这样就能难倒我？当年我能在你一次次的打压下坚持下来，现在也一样可以。这一次，
我不仅要完成方案，还要做得比你更好。让你看看，苏清禾从来都不是你可以随意拿捏的人。
2回到工位，我把“极光计划”的资料摊在桌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零散的数据看得我头晕。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带着好奇和探究，偶尔还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我知道，
他们大概率已经听说了我和陆则衍的“渊源”。毕竟，星途科技的市场部，藏不住什么秘密。
我戴上耳机，隔绝外界的干扰，开始梳理方案的逻辑。
这个项目是为一款新上线的短视频APP做推广，目标用户是Z世代。
初步方案里只提到了线上广告投放和KOL合作，毫无新意，而且预算分配极不合理。
我打开文档，开始重新规划。Z世代的用户群体，更注重互动体验和情感共鸣，
单纯的广告投放效果肯定不好。或许可以结合当下流行的沉浸式剧本杀，
打造专属的推广活动。我越想越兴奋，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不知不觉，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办公区的同事也走得差不多了。肚子饿得咕咕叫，
我才想起自己中午只吃了一个三明治。我起身去茶水间泡了杯咖啡，回来时，
发现陆则衍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他坐在办公桌后，不知道在看什么文件，
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峻。我收回目光，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咖啡的提神效果很明显，我越写越有思路，方案的框架逐渐清晰起来。
从活动主题、流程设计，到预算分配、效果预估，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面面俱到。凌晨两点，
我终于完成了方案的初稿。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我伸了个懒腰，成就感油然而生。
我保存好文件，关闭电脑，准备起身离开。经过陆则衍的办公室时，我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他还在工作，眉头微蹙，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我们是宿敌，没必要关心他的死活。第二天一早，我提前半小时来到公司，把方案打印出来，
装订成册。上班时间一到，我拿着方案敲响了陆则衍办公室的门。“进。
”他的声音依旧冷冽。我推开门走进去，把方案放在他面前：“陆总监，
‘极光计划’的优化方案，我做好了。”陆则衍抬了抬眼皮，拿起方案翻看起来。
他的速度很快，一页页地翻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站在一旁，心里有些紧张。
虽然我对自己的方案很有信心，但面对陆则衍，还是难免有些忐忑。十几分钟后，
他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放下方案，看向我。“这是你做的？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是。”我挺直腰板，坦然回应。
“方案里的沉浸式剧本杀活动，有点意思。”他沉吟道，“预算分配也比之前合理多了。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他对方案还是满意的。“不过，”他话锋一转，
“客户那边要求活动要有话题性，能引发二次传播，你这个方案里，
这部分的设计还不够突出。”我早有准备，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陆总监，
这是我补充的话题营销方案，里面包含了线上挑战赛、UGC内容征集等活动，
可以有效提升话题性和传播度。”陆则衍接过文件，仔细看了起来。这一次，
他看的速度慢了很多，时不时还会点点头。“不错。”他看完后，给出了简短的评价，
“下午的部门会议，你负责汇报这个方案。”我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让我来汇报。“怎么？
不敢？”他挑眉看向我。“当然不是。”我立刻回应，“我会做好准备。”“那就去忙吧。
”他挥了挥手，示意我可以离开了。走出办公室，我心里一阵激动。
这是我入职后的第一场胜仗，虽然只是初步的认可，但也让我更加坚定了信心。陆则衍，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我会让你刮目相看。3下午的部门会议，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陆则衍坐在主位，神情严肃。我拿着方案，站在投影幕前，深吸了一口气。“各位同事，
下午好。”我微笑着开口，“接下来，由我来汇报‘极光计划’的优化方案。”我点击鼠标，
开始讲解方案的核心内容。从项目背景、目标用户分析，到活动流程、预算分配，
再到话题营销、效果预估，每一个环节都讲解得详细而清晰。会议室里很安静，
只有我的声音和鼠标点击的声音。同事们都在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还会低头记录。我注意到，
陆则衍坐在那里，目光一直落在投影幕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汇报到沉浸式剧本杀活动环节时，有同事提出了疑问：“苏总监，
这个剧本杀活动的成本会不会太高？而且场地和道具的筹备也很麻烦。
”“这个问题我考虑过。”我立刻回应，“我们可以和线下剧本杀门店合作，
共享场地和道具，这样可以大大降低成本。同时，我们还可以邀请一些剧本杀博主提前体验，
进行预热宣传。”“那话题营销部分，如何保证用户的参与度？”另一位同事问道。
“我们会设置丰厚的奖品，比如最新款的手机、平板电脑等，
吸引用户参与线上挑战赛和UGC内容征集。同时，我们还会邀请头部KOL带头参与，
引发跟风效应。”我耐心地解释道。同事们的疑问越来越多，我都一一进行了详细的解答。
整个汇报过程很顺利，没有出现任何纰漏。汇报结束后，我看向陆则衍，等待他的总结。
陆则衍站起身，环顾了一下会议室里的同事。“苏清禾的方案，
比之前的初步方案完善了很多，逻辑清晰，创意新颖，可行性也很高。”他的语气很平淡，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我同意这个方案，接下来，各部门按照方案分工协作，
务必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各项筹备工作。”得到陆则衍的认可，同事们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毕竟，大家都知道我和陆则衍是大学时的死对头，没人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地同意我的方案。
“苏总监，恭喜啊。”散会后，有同事过来向我道贺。“谢谢，以后还要请大家多多配合。
”我微笑着回应。陆则衍走在最后，经过我身边时，停下了脚步。“不错。”他压低声音，
只说了两个字，然后便转身离开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这两个字，是认可，
还是另有深意？不管怎样，方案能通过，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然而，
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顺利。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合作方的电话。“苏总监，
实在不好意思，你们的方案我们考虑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太合适。”合作方的语气很委婉。
“不合适？”我有些惊讶，“请问是哪里不合适？我们可以再沟通调整。
”“具体哪里不合适，我也说不清楚，就是觉得这个方案有点太冒险了。”合作方含糊其辞，
“我们还是倾向于更稳妥的推广方式。”我挂了电话，心里有些郁闷。昨天会议上还好好的，
怎么突然就变卦了？我隐隐觉得，这件事可能和陆则衍有关。毕竟，他是我的直属上司，
合作方那边，他肯定也有沟通。我拿着手机，犹豫要不要给陆则衍打电话问清楚。就在这时，
我的微信收到了一条消息，是陆则衍发来的。“合作方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了。
”“他们之所以突然变卦，是因为竞品公司给他们承诺了更高的合作费用。”我看到消息，
心里一惊。原来不是陆则衍搞的鬼，而是竞品公司在背后使绊子。“那现在怎么办？
”我立刻回复。“别急。”他很快回复，
“我已经让法务部的同事去核实竞品公司的合作条款，看看有没有违规的地方。”“同时，
你再优化一下方案，突出我们的核心优势，我再去和合作方谈一次。”看到他的消息，
我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下来。没想到，在关键时刻，他竟然会帮我。“好，我马上就去优化。
”我回复道。挂了微信，我立刻投入到方案的优化中。这一次，
我重点突出了我们公司的资源优势和活动的独特性，同时降低了合作方的风险。
忙碌了一上午，我终于完成了方案的优化版，发给了陆则衍。没过多久，
陆则衍就回复了我：“方案很好，下午两点，和我一起去见合作方。”“好。”我简单回复，
心里却有些紧张。这是我第一次和陆则衍一起去见客户，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下午一点半，
我和陆则衍在公司楼下集合。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显得更加沉稳干练。“准备好了吗？
”他看向我，问道。“准备好了。”我点点头。“走吧。”他说完，率先走向停车场。车上，
气氛有些沉闷。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一直在琢磨着等会儿见了合作方该怎么说。
“别紧张。”陆则衍突然开口，“有我在。”我转过头，看向他。他目视前方，神情专注，
语气平淡，却让我心里感到一阵温暖。“嗯。”我轻轻应了一声，心里的紧张感减轻了不少。
到达合作方公司，我们被领到了会议室。合作方的负责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陆总监，
苏总监，欢迎欢迎。”负责人站起身，笑着打招呼。“王总，客气了。”陆则衍回应道，
语气平和。坐下后，陆则衍率先开口：“王总，今天我们来，
是想再和你沟通一下‘极光计划’的合作事宜。”“苏总监已经对方案进行了优化，
突出了我们的核心优势，同时也降低了贵公司的合作风险。”他一边说，
一边示意我把方案递过去。王总接过方案，仔细看了起来。我和陆则衍坐在那里，
耐心地等待着。过了十几分钟，王总放下方案，看向我们：“陆总监，苏总监，
你们的方案确实很有吸引力，优化后的版本也考虑得更周全了。”“但是，
竞品公司给出的条件，确实很诱人。”陆则衍微微一笑：“王总，
我知道竞品公司给出的条件很优厚，但是，他们的方案缺乏创新，很难达到预期的效果。
”“而且，据我们了解，他们的合作条款中，有很多隐藏的陷阱，一旦签署，
贵公司可能会面临很大的风险。”他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递给王总：“这是我们法务部同事整理的竞品公司合作条款的风险分析报告，你可以看看。
”王总接过文件，越看脸色越凝重。“竟然还有这种事？”他看完后，惊讶地说道。“王总，
做生意，讲究的是长期合作和互利共赢。”陆则衍语气诚恳，
“我们的方案虽然前期投入可能会多一些，但是回报也会更大，而且风险更低。”“我相信，
选择我们，绝对是明智之举。”王总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我们：“好，陆总监，
苏总监，我相信你们。”“‘极光计划’的合作，我们同意了。”听到这句话，
我心里一阵激动。终于，搞定了！“太好了，王总。”我立刻说道，“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
把这个项目做好。”“合作愉快。”陆则衍伸出手，和王总握了握手。“合作愉快。
”王总也笑着回应。离开合作方公司，坐在回程的车上，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笑什么？
”陆则衍看向我，问道。“没什么。”我收敛了笑容，“就是觉得，这次合作能成，
真的很不容易。”“还好有你。”我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谢。陆则衍看了我一眼，
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冷峻的轮廓。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他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4合作方的事情搞定后，
“极光计划”正式进入执行阶段。我和陆则衍被公司指定为项目负责人，
必须全程跟进项目的各项工作。我的办公位置被安排在了陆则衍办公室的斜对面，
中间只隔了几个工位。这意味着，我们每天都要低头不见抬头见。刚开始，我还有些不适应。
毕竟，我们是宿敌，现在却要天天在一起工作，甚至还要一起加班。但渐渐地，我发现，
和陆则衍一起工作，其实并没有那么糟糕。他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工作能力确实很强。
无论是项目规划、资源协调，还是问题处理，他都做得井井有条，让人挑不出毛病。而且，
他对工作的要求很高，容不得半点马虎。在他的影响下，我也变得更加严谨和认真。
项目执行过程中，难免会遇到各种问题。有一次，线下剧本杀门店突然临时变卦，
说无法按照约定提供场地。这可把我急坏了，再过几天活动就要开始了，场地出了问题，
后果不堪设想。我立刻联系门店负责人，想要沟通解决，可对方却一直敷衍了事。“怎么了？
”陆则衍看到我焦急的样子，走了过来。“线下门店那边出了问题，他们说无法提供场地了。
”我有些沮丧地说道。陆则衍皱了皱眉：“为什么？”“他们没说具体原因，
只是说有突发情况。”我回应道。陆则衍沉默了片刻，说道：“你先别着急，我来想想办法。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不知道他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挂了电话后，
他对我说道：“好了，问题解决了。”“解决了？”我有些惊讶，“怎么解决的？
”“我联系了另一家连锁剧本杀门店，他们愿意为我们提供场地，而且条件比之前那家更好。
”他平静地说道。我心里一阵感激：“陆总监，太谢谢你了。”“这是工作。
”他淡淡地回应，没有过多的表情。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我知道，他是特意帮我的。
如果不是他，我还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这件事之后，
我对陆则衍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变。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打压我的死对头，
而是一个可靠的工作伙伴。随着项目的推进，我们一起加班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
加班到深夜，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他会泡一杯咖啡，递给我：“提神。
”我接过咖啡，说了声谢谢。咖啡的温度透过纸杯传来，温暖了我的手心，也温暖了我的心。
有一次，加班到凌晨三点，我实在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
我感觉有人给我披上了一件外套。我睁开眼睛，看到陆则衍站在我身边，
手里拿着他的西装外套。“谢谢。”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赶紧坐了起来。“天凉，
别着凉了。”他说道，语气依旧平淡。“你怎么还没走？”我问道。“还有点工作没做完。
”他回应道，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这个曾经让我恨得牙痒痒的男人，现在却让我觉得有些温暖。或许，我一直都误解他了。
大学时的那些恩怨，可能并不是我想的那样。有一天，加班结束后，我们一起走出公司大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