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高林，刚把亲妈反锁在家里，她拍着门哭，骂我遭雷劈没良心。我确实遭雷劈了。结果，
坏处：右耳听不清了；好处：能“梦见”未来的灾难。有人说我疯了。可我又“梦见”，
洪水要来了。三天，最多三天，洪水就要来。1六月梅雨季，连日的阴雨本就黏腻，
那天傍晚的雨却劈头盖脸砸下来，带着股毁天灭地的暴戾。
我抱着刚核对完的工地进度表往家冲——这玩意儿明天就要交，要是泡烂了，
这个月绩效直接清零。就在街角拐弯处，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天幕，我下意识抬头，
只觉头顶像挨了一闷棍，剧烈的刺痛顺着脊椎往下钻，浑身麻得像过电，下一秒便失去意识。
倒下前，我死死把文件按在怀里，那是我下个月的生活费。再次睁眼，
消毒水的味道呛得我直咳嗽，右耳里嗡嗡作响，像塞了团浸过水的棉花。
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算你命大，雷劈中旁边电线杆，你只被感应电流扫到。
但听觉神经受损，右耳永久性失聪三成，以后得靠助听器。”出院那天，
母亲拎着保温桶来接我，鸡汤还冒着热气。刚走到医院路口，我脑子里突然“嗡”一声，
一段画面撞了进来——好友陈峰的蓝色捷达，正往和平路十字路口冲，
对面一辆重型货车失控驶来，车头瞬间瘪成铁饼，玻璃碴溅得满地都是。心脏差点跳破胸膛。
我把保温桶往母亲怀里一塞，拔腿就往陈峰家跑，裤脚溅满泥点也顾不上。老城区巷子里，
陈峰正叼着烟往车上钻，打火机“咔哒”响着。“别开！”我一把拽住他胳膊，声音发颤，
“今天走和平路必出事！”陈峰嗤笑一声，甩开我的手：“高林，你被雷劈傻了？
我跟刘总约好十点谈生意，耽误了赔得起吗？”我急得抓住他手腕，
指着他左口袋：“里面是刚买的软中华，烟盒压皱了角——你要去开发区建材市场，对不对？
”陈峰的笑瞬间僵住，手往口袋一摸，脸色骤变，捏着车钥匙的手慢慢垂了下来。下午三点，
本地新闻准时炸锅——和平路十字路口重大车祸，肇事货车车牌号，
跟我“看见”的分毫不差。陈峰瘫在我家沙发上，烟烧到手指才惊跳起来，
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裤腿上：“要是我……”他说不下去，只一个劲拍我肩膀。
可这事儿传开后，邻居看我的眼神全变了。楼下张大妈见我就躲，
跟旁人嚼舌根：“被雷劈过的人邪性，指不定沾了什么脏东西。
”我摸着右耳后浅浅的灼伤疤，突然懂了——这预知能力不是福气，是块烧手的烙铁，
要拿孤独和误解来换。迷茫像巷里的积水，一点点漫过胸口，我攥着空荡荡的手心，
不知道这力量该往哪儿放。2出院后我辞了工地的活，
找了份小区保安的差事——右耳听不清，工地上的机器轰鸣能把我震晕。
我尽量不去想那些突然冒出来的“画面”，可身体的虚软和耳边的嗡鸣，像附骨之疽。
每天回出租屋，我都要把助听器调到最大，才能听清电视里的天气预报。直到那天深夜，
我被憋醒了——不是梦，
是活生生的场景在脑子里铺展：浑浊的洪水像疯狗似的撞开城郊河堤，顺着主街漫过来，
平房的墙“轰隆”塌了，老人抱着树干哭，孩子在水里挣扎，我常去的早餐店招牌被卷走，
浮在水面上打转。整个小城，成了一片汪洋。我猛地坐起来，睡衣全被冷汗浸透，
贴在背上冰凉。这“梦”太真了，
真到我能看清县政府门口的石狮子——洪水刚好没过它的底座，
石球上的青苔都看得一清二楚。窗外的雨还在下，比前几天更急，玻璃上的水流蜿蜒而下，
竟和梦里的洪水渐渐重合。我摸出手机查天气预报，只写着“未来一周持续降雨”，
连个黄色预警都没有。可直觉像针一样扎着我：这不是幻觉，是催命符。三天，最多三天，
洪水就要来。第二天一早，我揣着连夜写的预警说明，冒雨往气象局跑。
接待我的实习生听完，“噗嗤”笑了：“大哥，科幻片看多了？我们的监测仪比你脑子准，
真有洪水早预警了。”我急得想把画面抠给他看，他却挥挥手：“雷击后遗症，
去精神科看看吧。”我又扎去县政府，中年科员慢悠悠地泡着茶，听我说完，
在本子上画了个圈：“情况知道了，等通知。”那敷衍的语气，比外面的雨水还凉。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墙上“为人民服务”的标语，只觉得喉咙发紧。蹲在政府门口台阶上，
雨水顺着屋檐滴在我脖子里。“高林？”一个油滑的声音响起。我抬头，
赵天明穿着定制西装，拎着LV公文包，头发梳得能反光。他是我高中同学，
上学时就靠耍滑头骗同学的饭钱，现在倒混得人模狗样。“怎么蹲在这儿淋雨？
”他递来镀金名片，眼神像扫描仪似的扫过我，“听说你被雷劈了？要不要兄弟帮衬一把？
”我含糊着说“来办事”，起身就走。没看见他身后的保镖掏出手机，
对着我的背影拍了张照，更没料到，这个“热心”老同学，会是我接下来要拼命对付的阎王。
3走投无路时，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宋春。我们是在巷口老槐树下扒拉泥巴长大的，
她比我小半岁，小时候总攥着我的衣角喊“高林哥”。我被高年级欺负，
是她举着砖头冲上去；我高考失利躲在网吧，是她拽着我去工地搬砖，
说“人活着不能烂泥扶不上墙”。在这座小城里，她是唯一不管我多疯癫，都愿意信我的人。
此刻雨还下着，我站在她楼下的路灯下，影子被拉得老长——要是连她都觉得我疯了，
这小城就真的没救了。宋春很快下来了，穿件明黄色的防水外套，像束光刺破雨幕。
她把我拉进楼下咖啡馆，点了杯热可可推过来：“先暖身子，慢慢说。”我握着发烫的杯子，
从雷击后的怪事，到陈峰的车祸，再到洪水滔天的场景，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越说越觉得荒唐，最后头都埋到了桌子底下。突然，一只温热的手覆上来，
宋春的声音斩钉截铁：“高林，我信你。”我抬头，她眼睛亮得像星星，没有一丝犹豫，
“光信没用，我们得找证据，把这事儿捅出去。”那三个字，比热可可还暖，
我紧绷的神经“啪”地断了，眼眶瞬间红了。宋春从包里掏出笔记本，
笔尖敲着纸：“洪水从哪儿开始？河堤有没有问题？”接下来的三天，
我们成了“治水搭档”。天刚亮就骑电动车去城郊河堤，她举着相机拍裂缝和水位，
我凭着“画面”指给她看那些藏在杂草里的隐患；中午啃两个馒头对付，
下午去走访河堤边的老人，张大爷说“这水涨得邪乎，比九八年还快”；晚上在她家里，
她查五十年的气象数据，我趴在旁边标危险区域，台灯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
像并肩作战的战士。有天暴雨，我们在河堤上发现道新裂缝，宋春为了拍清楚宽度，
脚一滑差点栽进河里。我眼疾手快拽住她，两人一起摔进泥坑，浑身湿透。她却举着相机笑，
脸上全是泥：“你看，拍清楚了！”我们最终找到三处大裂缝，
还查到上游水库超了警戒水位，一周降雨量是往年的两倍多。晚上整理资料，
她趴在桌子上打盹，灯光落在她发梢上，
我突然心跳加速——这份在灾难面前相互托底的感情，早不是简单的友谊了。我攥紧拳头，
不管洪水还是赵天明，都不能伤她分毫。4为了确定洪水爆发的精确时间，
我开始主动“催”那些画面。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洪水漫过街道的场景就来了：菜市场的砖墙“轰隆”塌了，老街的青石板被淹得只剩个角，
县医院急诊室的床飘在水里……细节越清晰，身体越遭罪。右耳的嗡鸣声盖过一切，
我得把助听器开到最大；头也晕得厉害，站着都像踩在棉花上。宋春逼我戴护耳，
我嘴上应着，转头就摘——多“看”一秒，就能多救几个人。起初只是头晕，
我以为是没睡够。直到那天整理照片，电脑屏幕突然变成翻滚的洪水，耳边全是呼救声，
我腿一软差点摔下去。宋春刚好端水果进来，盘子“哐当”砸在地上，她冲过来抱住我，
眼泪砸在我肩上：“高林，别拼了！我们去医院！”她硬拽着我做了全套检查，
医生对着报告单皱眉：“神经紊乱，是雷击后遗症，只能靠养。
”开的药我没吃——哪有时间养病，洪水不等人。赵天明就是这时候找上门的，
把我约在全城最贵的西餐厅。他晃着红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打转：“高林，陈峰那事儿，
不是巧合吧？”我捏着水杯没说话。他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全是诱惑：“你这能力，
用来保命太浪费了。跟我合作，预知股票涨跌，我给你年薪百万，
再请国外专家治你耳朵——比你在这儿苦哈哈救人行多了。”他眼里的贪婪，
像要把我生吞了。我“哐当”放下水杯，起身就走：“赵天明，这钱我赚不来。
”他脸色瞬间沉了，攥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高林，别给脸不要脸！”我回头看他，
声音冷得像冰：“这能力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给你当摇钱树的。”他把酒杯往地上一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