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失踪一周年,我收到了她寄来的最后一个快递。里面没有遗书,没有求救,
只有一个缠着红线的诡异木头娃娃,和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姐姐穿着一身鲜红嫁衣的自拍,
笑得比鬼还难看。背面用血写着一行字:别来无影村。别信任何人。别嫁给山神。
我盯着那行字,笑了。好啊,我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山神,
敢娶我们姜家的女儿。1.踏入无影村时,浓雾正锁着山。我背着半旧的登山包,
一脸“终于得救”的表情,对着第一个看见我的村民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大哥,
我跟朋友走散了,手机也没信号,请问这里能借宿一晚吗?”那村民扛着锄头,
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得我后背发毛。他没说话,
只是转身朝村里喊了一嗓子。很快,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几个沉默的村民。他自称是村长,上下打量我,眼神浑浊又锐利。“小姑娘,
一个人进山,胆子不小啊。”我挤出几滴眼泪,开始胡说八道:“我和男朋友吵架,
一生气就跑进山里,谁知道迷路了……”村长听着,脸上的褶子舒展开,
露出一个过分和蔼的笑。“别怕,我们无影村最是好客。这大雾天,你也下不了山,
就在村里住下吧。”他不由分说地把我带到村东头一间空着的木屋。屋子很干净,
但处处透着诡异。没有镜子。一扇镜子都没有。连块能反光的玻璃都找不到。村长走后,
我立刻检查了整个屋子。在床板下的夹层里,我摸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是姐姐的登山表。
表盘已经停了,指针永远指向了午夜十二点。我的心沉了下去。她果然来过这里,
而且出事了。夜幕降临得很快,整个村子像是被一块黑布蒙住,死气沉沉。我正准备锁门,
一道黑影从门外闪过。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院子的阴影里。他很高,穿着一身黑色的对襟衫,
面容俊朗,但脸色苍白得像雪。“你是谁?”我警惕地问。他没回答,只是抬眼看了看天色,
声音清冷:“天黑了,就别出门了。”“还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后的屋门上,
“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开门。有人叫你的名字,也别答应。”说完,他转身就走,
融入了浓稠的夜色里,像个鬼魅。我心里一凛,这不就是恐怖故事里的经典套路?
我叫姜月初,他刚才可没问我名字。那晚上如果有人叫“姜月初”,我该不该答应?这孙子,
真是鸡贼他妈给鸡贼开门,鸡贼到家了。2.深夜,我被一阵“笃笃”声惊醒。
声音是从窗外传来的,不紧不慢,极有节奏。我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那个男人的警告还在耳边。“笃笃笃……”声音还在继续,像是指甲在刮擦木头。紧接着,
一个女人的声音幽幽地响起。“月初……开开门啊,月初……”是姐姐的声音!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猛地从床上坐起。不可能,姐姐一年前就失踪了!“月初,
我是姐姐啊……我好冷,你开门让我进去……”那声音带着哭腔,凄厉又委屈,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我死死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窗外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声声,一句句,充满了诱惑。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照片背面姐姐的血字提醒着我:别信任何人。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声音和敲窗声才渐渐消失。我浑身冷汗,虚脱地靠在床头。天一亮,
我立刻冲出屋子。昨晚那个叫顾晏的男人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柴刀在劈柴。
我冲到他面前,质问他:“昨晚是不是你搞的鬼?”顾晏抬起头,
黑沉沉的眸子看着我:“我提醒过你。”“那是我姐姐的声音!”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死了的人,是不会说话的。”他语气平淡,却像一盆冰水浇在我头上。我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我姐姐死了?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他看着我煞白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在无影村,不该问的别问,不该信的别信。好好活着,
不好吗?”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昨晚窗外的鬼更可怕。下午,
村长又笑呵呵地来了,还给我带了些野果。“小姜啊,在村里住得还习惯吧?
”我勉强笑了笑:“挺好的,谢谢村长。”“哎,我们村啊,就是太冷清了。你看,
村里连个年轻姑娘都没有。”村长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你长得真俊,
跟我们村以前来过的一个姑娘很像。”我的心猛地一紧。“是吗?”“是啊,那姑娘也姓姜,
叫姜月明。”村长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我的反应。我垂下眼,掩去眸中的恨意。“她人呢?
还在村里吗?”村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啊,福气好,嫁给我们村的山神大人了。
”3.嫁给山神?我差点笑出声。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这一套。村长见我不信,
一脸严肃地说:“你可别不信,我们无影村能风调雨顺,全靠山神大人庇佑。每隔十年,
山神大人就会选一位新娘,这是我们村天大的福气。”他看着我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件珍贵的祭品。“上一位新娘,就是姜月明。算算日子,差不多也该到下一位了。
”我瞬间明白了。他们是想让我当下一个“新娘”。我强压下心里的恶心,
装出害怕的样子:“村长,我……我想回家了。这雾什么时候能散啊?”村长拍了拍我的手,
安抚道:“快了快了,等山神大人选定了新娘,大雾自然就散了。你啊,安心住着。
”他走后,我立刻开始想办法逃离。这个村子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我试着往村外走,
但无论我走哪个方向,最后都会绕回村口,像是遇到了鬼打墙。
村里的人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奇怪。那种和善消失了,取而代ed之的是一种贪婪和狂热。
他们看我,就像在看一盘即将上桌的菜。晚上,我又见到了顾晏。
他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递给我一个硬邦邦的饼子。“吃了。”“我凭什么信你?
”我警惕地看着他。“凭你现在只能信我。”他淡淡地说,“村长已经把你当成了祭品,
明天就是‘择选日’,你跑不掉的。”“择选日是什么?”“就是山神选新娘的日子。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你最好祈祷,别被选中。”我冷笑:“如果我被选中了呢?
”他沉默了片刻,说:“那就死定了。”第二天,所谓的“择选日”到了。
村长和几个长者把我“请”到了村中央的祠堂。祠堂里阴森森的,
正中央供奉着一个看不清面目的神像,神像前摆着一个香炉,里面插着三炷正在燃烧的红香。
诡异的是,那香烧出的烟,竟然是黑色的。村长让我跪在神像前。“山神大人,
新的祭品已经为您寻来,请您过目。”他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咒文。
祠堂里的温度骤然下降。那三炷红香的黑烟开始扭曲,渐渐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一个没有五官,纯粹由影子构成的“人”。那就是他们说的山神?
我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那道影子给我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影子缓缓地向我“飘”了过来。我紧张得手心冒汗,悄悄握住了藏在袖子里的登山刀。
就在那影子即将触碰到我的时候,祠堂的门突然被推开了。顾晏站在门口,逆着光,
看不清表情。“村长,”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择选的规矩,
不能坏。”村长脸色一变:“顾晏,你什么意思?”“规矩是,候选人不止一个。
”顾晏缓缓走进来,目光扫过我,最后落在了村长身边一个年轻女孩的身上,
“她也到了年纪,不是吗?”4.村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身边的女孩是他的亲孙女,
叫小雅,今年刚满十八。小雅吓得脸色惨白,躲在村长身后瑟瑟发抖。“顾晏!你疯了!
她是我孙女!”村长怒吼。“规矩就是规矩。”顾晏不为所动,“十年前,
被选中的本该是村里人,是你用姜月明的命,换了你孙女的命。今年,你还想故技重施?
”村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晏说不出话来。祠堂里的气氛一触即发。村民们面面相觑,
眼神里有了动摇。那道黑色的影子似乎也对这场闹剧失去了兴趣,在空中盘旋了一圈,
慢慢缩回了香炉里。择选仪式,就这么被打断了。我被暂时放了回去,
但门口多了两个村民看守。我成了名副其实的囚犯。晚上,顾晏又来了。他像个幽灵一样,
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窗外。“你为什么要帮我?”我隔着窗户问他。“我不是帮你,
我是在救我自己。”他声音很低,“也是在救整个村子。”他告诉我,所谓的“山神”,
根本不是神,而是一个被困在祠堂里的怨灵。百年前,顾晏的祖先是封印这个怨灵的守山人。
但后来有一代祖先为了私欲,和怨灵做了交易,用活人献祭,换取村子的“风调雨顺”。
从此,守山人变成了助纣为虐的帮凶。“山神”的力量越来越强,
整个村子都被它的怨气笼罩,变成了现在这个出不去的牢笼。村民们也被怨气侵蚀,
渐渐失去了自我意识,变成了只知道献祭的行尸走肉。“我姐姐呢?”我追问。“她很勇敢。
”顾晏说,“她发现了真相,想要毁掉怨灵,但她失败了。”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她被怨灵吞噬了。”我眼前一黑,几乎站不稳。“十年一次的献祭,是为了安抚怨灵。
但它的胃口越来越大,十年之期还没到,它就已经开始躁动。村口的浓雾就是预兆。
”顾晏继续说,“如果不找到下一个新娘,它会吞噬整个村子。”“所以,
你们还是需要一个祭品。”我冷冷地说。“是。”顾晏没有否认,“但你和她们不一样。
你是唯一一个,有可能杀了它的人。”“为什么是我?”“因为你姐姐的血,
也流在你的身体里。”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疯狂的灼热,“你们姐妹的血,对它来说,
是剧毒,也是至高的美味。它渴望你,又畏惧你。”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村长认定了我。
也明白了姐姐照片上那个比鬼还难看的笑容。那是一种绝望的、带着诅咒的笑。
“最终的献祭仪式在三天后。”顾晏说,“那是你唯一的机会。”5.接下来的三天,
我被软禁在木屋里。村长每天都会来,带着一种假惺惺的关怀,给我送来各种“补品”。
那些汤水都带着一股奇怪的腥味,我一口没喝,全都偷偷倒掉了。小雅也被关了起来,
就在我隔壁的屋子。我偶尔能听到她压抑的哭声。我和她,
就像是摆在屠宰场案板上的两块肉,等着被挑选。顾晏没有再出现。
我不知道他的计划是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完全相信他。我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我自己,
和袖子里那把冰冷的登山刀。献祭仪式的前一晚,我正在磨刀,窗户被轻轻敲响。是顾晏。
他脸色比之前更差,嘴唇甚至有些发青。“明天午夜,仪式开始。他们会让你穿上嫁衣,
走进祠堂。”他快速地说,“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反抗。你要让它‘接受’你。
”“什么意思?”“你要成为它的新娘,名副其实的新娘。”他盯着我的眼睛,
“只有它完全接纳你,与你融为一体的时候,你才能找到它的‘命门’。
”与一个怨灵融为一体?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我姐姐就是因为反抗,才被它吞噬的。
你不能重蹈覆辙。”“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也许你只是想让我心甘情愿地去送死。
”我反问。顾晏苦笑了一下:“我没有时间骗你。怨灵的力量已经开始失控,明天之后,
如果它得不到满足,整个村子都会变成人间炼狱。我也活不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塞进我手里。是一枚小小的骨哨。“如果你成功了,吹响它,我会带你离开。”他说完,
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我捏着那枚冰冷的骨哨,心里一片混乱。成功?
我要怎么在一个能吞噬人灵魂的怪物面前成功?午夜,门被推开。
村长带着几个面无表情的女人走了进来。她们手里捧着一套鲜红的嫁衣,
和照片上姐姐穿的那件一模一样。“小姜,吉时到了。”村长笑得满脸褶子,
“山神大人已经等不及了。”我没有反抗,任由她们为我换上嫁衣,梳上复杂的发髻。
镜子里她们不知从哪找来一面铜镜,我看到一张惨白的脸,和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我被带到祠堂。整个村子的人都聚集在祠堂外,他们眼神狂热,嘴里念念有词,
像是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典礼。祠堂里,那道黑色的影子已经等在那里。它比上次更加凝实,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怨气和饥渴。村长把我推到神像前,强迫我跪下。“山神大人,
您的新娘来了。”那道影子兴奋地颤动起来,化作无数条黑色的触手,向我席卷而来。冰冷,
黏腻,带着死亡的气息。我闭上眼,攥紧了藏在宽大袖袍下的登山刀,
心里一遍遍回想着顾晏的话。不要反抗。让它接受你。黑色的触手缠上我的四肢,我的脖颈,
一点点收紧。窒息感传来,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我能感觉到,它在啃食我的精神,我的记忆,
我的生命力。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我听到了姐姐的声音,不是窗外那种虚假的诱惑,
而是直接响在我的脑海里。“月初,吃了它。”我猛地睁开眼。祠-堂里哪里还有什么影子,
我正身处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姐姐的虚影站在我面前,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
脸上带着悲伤的笑。“它吞噬了我,但我也成了它的一部分。”姐姐说,“它的核心,
是百年来所有新娘的怨念集合体。它没有实体,你杀不死它。”“那怎么办?
”“不要被它吞噬,而是去吞噬它。”姐姐的影像开始变得不稳定,“用你的意志,
夺走它的力量,把所有被困的姐妹们,都解放出来!”“怎么做?”“它的‘命门’,
不在外面,而在它的核心里。是一切怨念的源头——第一位新娘留下的信物。找到它,
毁掉它!”姐姐的影像消失了。我眼前的黑暗开始翻涌,无数张痛苦扭曲的女人面孔浮现,
她们在无声地尖叫。这就是被吞噬的“新娘”们。怨灵的本体,
就是这片由绝望和怨恨构成的精神地狱。它想同化我。我冷笑一声。想吃我?
也不怕崩了你的牙。我不再抵抗,反而放开自己的意识,主动迎向那片黑暗。“来啊,
让我看看你都藏了些什么!”6.我的意识像一艘小船,主动驶入了怨灵掀起的惊涛骇浪。
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向我涌来。有穿着古代嫁衣的少女,被族人推入黑暗的祠堂。
有民国时期的女学生,被拐卖到山村,绝望地看着红烛燃尽。还有……我姐姐姜月明。
我看到了她。她穿着登山服,被村民们抓住,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屈。她被强行换上嫁衣,
也曾跪在这个位置。但她没有屈服。她用藏起来的信号弹,点燃了祠堂的横梁,
想要和这个怪物同归于尽。火光中,怨灵发出了愤怒的尖啸。它吞噬了火焰,
也吞噬了姜月明。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姐姐……”“别被它的情绪影响!
”姐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急切,“它在用这些记忆消耗你!集中精神,
找到那个信物!”我猛地惊醒,强迫自己从悲伤中抽离。我开始在这片记忆的海洋中搜寻。
无数的绝望,无数的怨恨,像潮水一样拍打着我的意志。我的精神力在飞速消耗,
脑袋针扎一样疼。但我不能放弃。我不仅要为姐姐报仇,还要解放这些可怜的女人。终于,
在一片最深沉的黑暗角落,我“看”到了一点微光。那是一个小小的,
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物体。我奋力向它游去。那是一枚小小的,用红绳穿着的铜钱。
看起来很古旧,上面刻着“长命百岁”。这就是一切的源头。第一位新娘,她不是被献祭的,
她是自愿的。她是当时守山人的妻子,为了封印即将失控的怨灵,她牺牲了自己,
化作了第一道枷锁。这枚铜钱,是她丈夫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她本想用爱和牺牲来镇压怨灵,
却没想到,她的自我牺牲,被后人扭曲成了血腥的献祭。她的善意,成了滋养怨灵的温床。
她的怨,也成了所有怨念中最深重的一笔。我伸出手,握住了那枚铜钱。瞬间,
整个黑暗空间都开始剧烈地颤抖。怨灵感受到了威胁,它开始疯狂地攻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