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是一定会有蝴蝶效应的,不见光,阴暗无比!我盯着手机屏幕,那行字像蛆一样扭动。
“别装了,知道你缺钱,一晚三百,考虑下?”下面配了张图,是我家楼下便利店,
玻璃门上模糊映出个人影。拍照的人就站在我昨晚站的位置。谢之印。这个阴魂不散的名字。
我手指都在抖,不是怕,是恶心到顶了。九位数的信托基金在我户头里躺着,
这傻逼跟我开价三百?我直接截图,手指戳着屏幕把他拉黑,连带那个社交软件一起删了,
卸得干干净净。“薇薇,我被标价了。”我打电话给闺蜜林薇,声音冷得自己都陌生,
“三百块,谢之印开的。”林薇在那边直接炸了:“他脑子被门挤了还是被驴踢了?三百?
他咋不去抢公园垃圾桶呢!顺心你别气,我马上找律师,告死他!”“告什么?
证据就一条留言。”我把手机扔沙发上,走到窗边往下看。街道正常,行人正常。
但那股黏腻的视线感,好像还贴在背上。“他偷拍了我家楼下。”“报警!”林薇说。
“报过了。”我揉了揉太阳穴,“上次他不停留言骚扰,警察说只能警告,证据不足。这次?
一张模糊的风景照,一句恶心话,能把他怎样?”话还没说完,门铃响了。我没点外卖,
也没约人。透过猫眼往外看,空荡荡的走廊,声控灯亮着惨白的光。下面门缝那儿,
塞进来一个东西。一个土了吧唧的红色礼品袋,超市促销送的那种。我后背的汗毛,
一根根竖了起来。我没开门。隔着门,我用脚尖把那个袋子拨进来。很轻。我用笔挑开,
里面塞着一条艳紫色的丝巾,化纤面料,摸着扎手。还有一张折叠的打印纸条。展开,
上面就一行字:“预付定金。你会喜欢的。”打印的宋体。和软件上他那些留言的字体,
一模一样。血液轰一下冲上我头顶。预付定金?他真当这是在买菜?这条恶心的丝巾,
就是他妈的“定金”?我冲到客厅,抓起桌上一个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脆响炸开,
碎片飞溅。我胸口剧烈起伏,看着满地狼藉,那股堵着的恶心劲,终于随着这声碎响,
泄出去一点。但下一秒,更深的寒意窜上来。他知道我住哪儿。他不仅知道,他还敢找上门。
这不是网上隔空吠叫的疯狗了。这是条认了门,开始往门垫上撒尿标记地盘的畜生。
我蹲下来,手指捏起那张纸条,边缘锋利,差点划破手。我把它和丝巾一起塞回袋子,
然后打开了手机里一个隐藏的App。门口那个伪装成防火栓装饰的微型摄像头,
是我搬进来时自己装的,连林薇都不知道。画面调取,时间往回拉。十分钟前,
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出现在镜头里。他个子不高,有点佝偻,
手里就拿着那个红袋子。他走到我门前,蹲下,把袋子小心放在门垫边沿。然后,他抬起头。
镜头正对着他的脸。口罩遮了大半,但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精准地望进了镜头孔。
他好像知道我在看。然后,他抬起右手,对着镜头,缓慢地,比了一个手势。三根手指。
“三”。三百块的三。预付定金的三。我猛地扣下手机,屏幕黑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肋骨后面狂撞的声音。砰,砰,砰。我扶着墙站起来,
腿有点软。不行,姚顺心,不能软。你软了,他就赢了。我重新解锁手机,没再管那段视频,
直接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响了三声,接通了。“周慕白,”我说,声音稳得我自己都意外,
“我可能被一个变态盯上了。不止是网上骚扰,他找到我家了,放了东西。有监控。
我需要你帮忙。”周慕白,我高中同学,现在在市刑警队。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地址发我。东西别碰,我马上带人过来。”二十分钟后,
周慕白带着一个年轻女警到了。他穿着便服,脸色严肃,看到我第一句就是:“人没事吧?
”“没事。”我把他们让进来,指了指地上那个红袋子,“在那儿。”周慕白戴上手套,
小心翼翼提取了袋子和里面的东西。女警则开始检查门锁和周边。我调出监控视频给他们看。
看到那个“三”的手势时,周慕白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认识这个人吗?谢之印。”他问。
“只在网上,社交软件。他持续给我留言,越来越过分,今天发了这个。”我把截图给他看,
“我删了软件,然后这东西就出现在门口了。”女警检查完,摇摇头:“门锁没有撬痕。
周边也没有其他可疑痕迹。只有这份‘礼物’。”周慕白盯着截图和纸条,
又看看监控里那个模糊的身影。“留言记录只有这一张截图?”“之前的我没存,觉得恶心,
都直接删了。”我苦笑,“就这张,因为太离谱,我手快截了。”“也就是说,
目前直接的证据,只有这张截图,这段监控,和这份所谓的‘定金’。”周慕白沉吟,
“截图和留言可以证明他性骚扰和侮辱,但够不上严重威胁。
监控里的人无法确定就是谢之印本人,他遮得太严实。丝巾和纸条太普通,无法追踪来源。
”他看着我:“凭这些,我们可以传唤他,警告,拘留几天也勉强。但想定更重的罪,
或者让他彻底害怕不再来,不够。”我心里一沉。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那我怎么办?
等他下次送来更‘好’的礼物?”我声音有点发颤。周慕白站起来,在客厅走了两步。
“你先别住这儿了。去朋友家,或者酒店,住一段时间。这边我会让人留意。另外,
”他看向我,“你得自己多留心。这种人,通常不会只满足于送一次东西。他的行为在升级。
从网上到线下,从言语到实物。下次会是什么,不好说。”他顿了一下,
语气加重:“如果他再联系你,任何方式,保留所有证据,立刻通知我。不要刺激他,
不要单独赴约,明白吗?”我点点头。他们做完记录,带着物证离开了。
房间里又剩下我一个人,还有满地没打扫的玻璃渣。林薇打电话来问情况,我简单说了。
“你先来我家住!”她急道。“不用,”我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酒店更方便。
我想自己待会儿,捋捋。”挂了电话,我没动。周慕白的话在我脑子里打转。行为在升级。
下次是什么?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等着。被动挨打,从来不是我姚顺心的风格。我走进书房,
打开最底层一个带锁的抽屉。里面没什么贵重物品,只有几个旧笔记本,一些零散的资料。
我搬开这些,露出抽屉底板。手指在底板边缘摸索,抠开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卡扣,
底板轻轻弹起。下面是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我打开它,里面躺着另一部手机,
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还有一个小巧的移动硬盘。这是我的“影子”装备。
写那些人情冷暖、世情百态的故事时,为了一些特殊素材和自保,我早就准备好了这些。
没想到,真有用上的一天。我把新手机装好卡,开机。然后,我坐回电脑前,
屏幕冷光映着我的脸。谢之印,你不是想玩吗?好,我陪你玩。但我得知道,我的对手,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没有立刻去查谢之印。我先是花了整整一个晚上,像梳头发一样,
把我这套小公寓从头到尾,一寸一寸地捋了一遍。门窗检查了九遍,
确认没有多余的痕迹或者窥孔。每一个插座,开关面板,烟雾报警器,我都拆下来看了。
没有奇怪的东西。然后我开始检查物品。我的东西不多,摆放都有习惯。书柜里的书,
按照类别和高度排列。我顺着看过去,手指划过书脊。在第二排靠右的位置,
一本很旧的《基层医疗事故案例汇编》旁边,空出了一点不该有的缝隙。这本书很冷门,
是我当年为了某个取材买的,之后就没再动过。我把它抽出来。书页间,
夹着一张硬质的书签。书签很普通,浅黄色的底,印着墨竹。但这不是我的东西。
我从不买这种风格的书签。我把书签翻过来。背面,
用蓝色钢笔手写着一行小字:“井底之蛙,不见天河。笼中之雀,妄论苍穹。”字迹工整,
甚至有点刻板。墨水颜色很旧了,不像是新写的。井底之蛙,笼中之雀。这像是在骂谁。
又或者……是在形容一种状态?我捏着书签,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了一下,没抓住。
我把书签小心收进一个透明证物袋,和那张打印的纸条放在一起。接下来的发现,
更让我后颈发凉。我习惯牙刷头朝右摆在水杯里。现在是朝左。我早上离开时,
客厅的窗帘拉开到三分之二的位置。现在,它被拉到了四分之三。冰箱里,
我昨天刚买的一排酸奶,应该还剩三盒。现在,只剩两盒。我确认我没喝,林薇没来,
周慕白他们更不可能动。不是错觉。有人进来过。在我今天出门报警,或者更早的时候。
他不仅进来了,他还动了我的东西。用一种缓慢的,细致的,近乎变态的方式,
在“调整”我的生活空间。他在告诉我:你的地盘,我进来了。你的习惯,我清楚了。
你的一切,我都能碰。恐惧像冰水,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但紧接着,一股更强烈的怒火,
把那冰水烧得滋滋作响。我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那张因为愤怒和缺觉而显得苍白的脸。
“姚顺心,”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账户里躺着九亿,你笔下写过那么多魑魅魍魉,
现在被这么个玩意儿当玩具耍?”镜子里的女人眼神一点点冷下去,沉淀下来。我回到书房,
打开那部新手机,登录了一个几乎废弃的旧邮箱。里面躺着一封几天前收到的,
被我忽略的邮件。发件人是一串乱码,标题是:“关于您母亲姚美兰女士的一些往事,
或许您有兴趣。”当时我以为又是那种挖掘名人之后隐私的垃圾邮件,
我母亲只是个普通护士,算什么名人之后?直接删了。现在,
我把那封邮件从垃圾箱里恢复了。点开,正文只有一句话:“美心私人诊所,1998年。
账本不对。”美心私人诊所。我母亲退休前工作过的地方。一家早就关闭了很多年的小诊所。
1998年。我九岁那年。母亲就是在那一年的年底,因为一场急病去世的。账本不对?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封邮件,和谢之印,有关系吗?还是纯粹的巧合?我盯着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没有回复。不能回。回了,就暴露了我对这信息有兴趣。
但我记住了。美心私人诊所。1998。账本。我把邮件截图保存,
然后彻底清空了那个旧邮箱。接下来,我开始用新手机和移动网络,不动声色地查谢之印。
我知道他的一些基本信息,来自他社交软件上那些刻意透露的碎片:男,三十岁,本地人,
某科技公司的程序员,住在城西老居民区。我通过一些非正规但有效的信息渠道,
查了他的公开信息。身份是真的,公司也是真的。表面看起来,
就是一个有点孤僻的普通上班族。但我写故事养成的直觉告诉我,不对劲。太干净了。
一个能在网上持续骚扰女性,能摸到对方住址并潜入房间调整物品的人,
他的网络痕迹和现实轨迹,怎么可能只留下这么点干巴巴的官方信息?
我试着深挖他的网络活动。用了一些手段,进入了一些灰色地带的数据库和论坛爬虫。
我发现,谢之印这个名字关联的几个网络账号,活跃度很低,但登录地点却异常杂乱,
且经常使用代理服务器。更关键的是,在这些账号的消费记录里,有几笔不起眼的小额转账,
来自同一个海外支付平台账户,备注是“信息咨询费”。他在买信息?买谁的?我的?
还有他的消费。一个普通程序员的收入,在扣掉房租生活费后,所剩无几。
但他近半年的信用卡记录显示,他在几家高端电子产品店和户外装备店,
有几笔不算太大、但明显超出他日常消费水平的支出。钱从哪里来的?
我的手指停在触摸板上。谢之印可能不是一个人。他背后,可能有一个“信息源”,
在给他提供目标信息和资金支持。而他,更像是一个……执行者?
一个被投放出来的“猎犬”?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目标,
恐怕不只是“骚扰”或者“得到”我那么简单。林薇的电话又来了,催我去她家。
我告诉她我的发现。“信息源?资金支持?”林薇的声音都变调了,“顺心,
这听着不像普通变态,这像是有组织的!”“我知道。”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所以我才更不能躲。躲了,就永远不知道暗处是什么。薇薇,帮我个忙。”“你说。
”“查一下,至少九年前,有没有未破的,针对独居女性的骚扰、侵入住宅、或者失踪案,
手法上有类似点的。特别是……和我,或者和我妈妈,可能有过交集的范围。”林薇是律师,
有些人脉和渠道。“好,我试试。但你答应我,绝对不要轻举妄动!
等周慕白那边或者我这边有消息再说!”“放心。”我挂了电话。轻举妄动?不。我要做的,
是请君入瓮。第二天,我照常生活。出门,去咖啡馆写作,买菜回家。但我所有的动线,
都经过了精心设计。我故意在常去的便利店,
手机的支付账号我知道这个账号可能已被监控买了一些女性护理用品和一瓶便宜的红酒,
结账时对着店员叹了口气,低声嘀咕了一句:“这个月稿费又迟了,真难。”我去了图书馆,
在公共电脑上,登录了一个很久不用的、关联了我旧住址的社交小号,
发了一条带着定位的状态:“又是为钱头疼的一天,好想逃离这个城市。”配图是网上找的,
灰蒙蒙的天空。我在表演。表演一个因为“缺钱”而焦虑、脆弱、可能有机可乘的独居女人。
表演给可能正在看着我的那双眼睛看。回到家,我继续检查。在卧室衣柜最里面,
一个装冬天厚被子的收纳箱底部,我摸到了一个硬物。拿出来,
是一个小小的、透明的塑料密封袋。里面装着几根长长的、深棕色的头发。
我的头发也是深棕色,但长度不对。这几根头发,比我现在的头发要长很多。
这是我大学时期留长发时的头发。搬家时,我早就把这些掉发清理掉了。是谁,在什么时候,
把我至少五年前的头发,收集起来,藏在了我的衣柜深处?收集癖。这个词蹦进我脑子。
谢之印不是在简单骚扰,他在“收集”。收集我的信息,我的物品,甚至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这是严重的心理变态信号。而且,这种收集,往往伴随着对“猎物”的完全占有和控制欲。
必须加快速度了。我联系了周慕白,告诉了他头发的事,
以及我怀疑谢之印有严重心理问题和高度的危险性。
周慕白声音凝重了很多:“我们这边也有发现。调取了你小区附近的公共监控,
发现一个形似谢之印的身影,在过去一个月内,多次在你小区外围出现,时间不固定。
但进入小区的记录没拍到,他可能避开了主要监控点。另外,你让我留意类似案件,
我私下查了,三年前,城西那边发生过一起独居女性失踪案,一直没破。失踪前,
她也曾报警称被陌生男子骚扰和跟踪,但证据不足。失踪现场……非常干净,
几乎没留下任何挣扎痕迹,就像人凭空蒸发。”三年前。城西。谢之印住的地方就在城西。
干净?没有挣扎?一个活人怎么可能凭空蒸发?除非……是她自己跟着人走了,或者,
是被她认识并某种程度上“信任”的人带走了?“失踪的那个女人,职业是什么?